上图为Dream Theater乐队于2002年发行的第六张录音室专辑, 也是乐队目前唯一的一张双CD专辑 —— Six Degrees of Inner Turbulence.
这张专辑为什么需要两张CD才能装得下呢? 答案就是这张专辑的第六首歌(与专辑同名)占据了整张DISC 2, 长达42:04.
神经病?
没错, 说对了. 这首在DT歌曲长度排行榜上仍然盘踞榜首的歌, 它所探讨的主题就是 —— 神经病!
当然, 神经病貌似是个带有贬义的词语, 比较学术的称呼应该是”精神病”或者”心理疾病”(Mental illness).
其实很久以前就大概地了解这首歌是关于心理疾病这方面的主题的, 但是一直没有细致地看过歌词(说实话就算有金山词霸之类的工具, 要看DT的歌词也并非易事). 若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如饥似渴地拜读维基百科英文版, 恐怕也不会对这首歌有如此细致的了解, 以及有机会了解关于心理疾病方面的更细致一层的知识(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河蟹网开一面呢?).
这首长达四十多分钟的歌曲分为八段, 除了第一段OVERTURE为纯器乐曲目, 其他七段分别描述了六个患有不同心理疾病的人(也就是标题中所指的”六度”), 其中第二段和第七段描述的是同一个人. 以下按照”出场顺序”分别对这”六度”进行简单介绍.
(以下内容部分翻译自英文维基百科Six Degrees of Inner Turbulence (song)条目, 并参考了英文及中文维基百科关于几种心理疾病的描述. 按照维基百科的授权条款, 本文同样以GNU自由文档协议发布.)
一度
对应曲目中的”II: About To Crash”和”VII: About To Crash (Reprise)”两段, 描述了一个女孩(一度). 她患有的心理疾病叫做”躁郁症”(Bipolar disorder). 患有这种疾病的人, 其情绪会在两种状态”躁”和”郁”之间转换, 所以也被称为”双极性情感疾病”. 在”躁”的状态下, 患者会产生欣快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可能被当事人形容为兴奋的、有活力的、满足的、狂喜的、冲动的等等。所以我们在歌词中会听到”her thoughts are racing, set on overdrive”(大意是她的思想在狂奔). 当然, 除非是”躁”到必须马上送医院的程度, 否则轻微的”躁”的状态在事实上有助于患者更积极主动地工作, 特别是创造性的工作, 如艺术创作等. 所以也有一些心理疾病研究人员提出, 历史上一些著名的艺术家, 其实都患有躁郁症, 但是由于可供参考的资料很有限, 所以并没有非常可靠的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在歌词中, 处在”躁期”的小女孩被认为是个天才, 大概是因为她在躁症的驱动下能够做很多十来岁的小孩子做不完或不会做的事情(写更多的家庭作业? 我觉得可能是跳级之类的吧). 但是在歌词中有一个”他”的角色, 维基上分析说可能是父亲或者爱人(早恋?), 他一直很担心女孩的状态,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是由躁症驱动的, 并且也很担心女孩一旦从躁期转到郁期后, 无法做得像躁期那样”优秀”, 会产生的心里落差以及旁人的不理解对她造成的压力(”when she falls out of the sky, he’ll be standing by”)
可能会有人觉得, 自己的情绪仿佛也是一段时间高昂, 一段时间低落, 会不会也患有躁郁症呢? 其实就我在英文和中文(带套看的)维基上得到的信息来看, 普通人的阶段性情绪波动与真正的躁郁症症状之间还是有蛮大差别的, 至少你不会狂躁/失落到想自杀吧? 恩, 好好活着~
二度
对应曲目中的”III: War Inside My Head”这一段, 描述了一个越战老兵(当然是指美国兵), 他患有的精神疾病是”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这种病应该很好理解, 就是在一段时间内精神受到特别大的压力, 从而患下的后遗症. 在这段歌词中, 老兵经常会有自己仍然还在越南的幻觉, 并且伴有幻听以及胡言乱语等症状.
三度
对应曲目中的”IV: The Test That Stumped Them All”这一段, 描述了一位”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患者. 这种病恐怕是精神疾病中(至少名字)最为人熟知的一种了, 而且有些人会误以为精神病就等于精神分裂症. 当然, 精神分裂症是心理疾病中最重的病症之一, 患者常会有幻觉, 幻听等严重的症状. 在这段歌词中, 包括”lives in a world of fiction”等地方都对他的症状做了描述. 这一段的题目”难倒他们所有人的问题”意指这种病症(至少目前)是无法彻底治愈的, 而患者的亲朋好友们也为这个问题十分头疼. 歌词中还提到了”他们”也考虑过采用一种称为”电痉挛疗法(shock treatments)”的比较极端的治疗方法.
四度
对应曲目中的”V: Goodnight Kiss”一段, 描述了一位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她所患的精神疾病是”产后抑郁症”(post-partum depression). 根据歌词, 这位母亲在产后不久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歌词中并没有说明孩子是如何失去的(被人抱走? 夭折?). 这位母亲认定无论如何是那些”王八蛋医生”的错误(”those bastard doctors are gonna pay”). 歌词中提到, 在过去了5年以后, 这位母亲仍然未能从失去孩子的痛楚中解脱出来.
产生产后抑郁症的生理因素是内分泌的变化. 妇女在怀孕时, 雌激素升高, 孩子出生后, 雌激素迅速下降.
五度
对应”VI: Solitary Shell”一段. 首先插一句, 这一段由12弦吉他弹的前奏实在太好听了~ 恩, 切入正题. 这一段描述了一位患有”自闭症”(autism)的男孩. 从歌词中可以知道, 这个男孩在小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比较正常的, 学会走路和说话的时间和其他孩子差不多.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在他身上逐渐出现了一些自闭症的症状, 如持续减少到几乎没有的社交活动, 并且喜欢很专注的呆在自己的空间里面做自己的事情. 在歌词的最后一句, 他的亲人们喊出了”when will he be let out of his solitary shell”(他何时才能从他孤独的壳中出来). 但实际上自闭症也属于无法根治的精神疾病之一.
另外, 还有一种与自闭症较类似的病症, 叫做”亚斯伯格综合症”(Asperger syndrome). 主要区别在于, 亚斯伯格综合症的定义中没有规定社会互动能力、社交语言及象征性及想像性游戏能力发展迟缓, 需要在三岁前出现, 而自闭症的定义中则有此规定; 还有就是亚斯伯格综合症患者的能力偏向高于自闭症患者, 所以一些自闭症患者的亲友会说患者所患的其实是亚斯伯格综合症(貌似比较”好听”一点).
关于第五度, 还有一点很有趣的. 因为DT的Bass手John Myung是个非常内向的韩裔, 在所有DT的视频(包括采访, 幕后花絮, 录音/排练等等)中说话都非常少, 而且据DT的成员说他最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练Bass(也有很多视频证实这一点, 因为如果摄像者拿着摄像机找到John Myung的话, 他九成是在练Bass), 每天至少练6个小时, 多的时候十几个小时. 所以我很自然的想到, 这首歌不会写的是John Myung吧*_*! 但后来想想John Myung应该不至于有自闭症, 就算有也是非常轻度的吧, 否则怎么和乐队其他成员一起完成创作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的确也有些怪异的地方, 比如在DT每次演出舞台的右边里面, John Myung下台休息的地方, 总是放着一个”John Myung御用沙发”, 真的.
六度
对应”VIII: Losing Time”一段. 这一段描述了一个患有”多重人格疾患”(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也就是说会有很多个”自己”, 每个都有独立的记忆. 因为她经常会在睡一觉起来以后就变成另一个”自己”了, 而且不记得之前原来那个”自己”做过的事情, 所以这一段的题目是”Losing Time”, 意思是她这样就好像丢了一部分时间一样. 歌词中描述这个女人不怎么打扮自己, 也没有什么朋友. 确实, 如果你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做两个人甚至多个人的事, 并且中间都是断开的, 可以想象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做好的.
结尾
第八段的完整题目其实是”VIII. Losing Time / Grand Finale”, 所以其实包括两个部分. 第二部分”Grand Finale”是整首歌的总结. 这一部分的歌词呼吁我们理解像”六度”一样的精神疾病患者, 给予他们关爱.
以上就是我通过阅读英文维基百科上的Six Degrees of Inner Turbulence (song)条目以及查阅相关的维基百科条目(包括英文和中文)所获得的关于精神疾病的一点点小知识. 我觉得, 最让我感到惊奇的, 并不是发现了之前没有听过的精神疾病种类(当然也是很新鲜的, 比如躁郁症之前确实没听过), 而是, 而是……这些知识居然是从一首前卫金属歌曲的歌词中得到的! 歌词! 我是想说, 嘿, 哥们, 写歌词吧, 你会想到什么主题? 爱情? 亲情? 友情? 还是环保? 反战? 政治观点? 没准想到第100个主题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想到去写一首关于精神疾病的歌, 而且写的如此深入. 想想DT在1999年发行的经典概念专辑Metropolis Pt. 2: Scenes from a Memory, 再稍微反观一下国内的现状, 没错, 我有点小绝望.
耐心, 细致, 谦虚, 好学, 有爱心…这些品质仿佛瞬间在这片号称有5000年历史的大陆上蒸发了, 再也找不回一丝丝的感觉.
